那年最后一次出差,回来就隔离了十四天
十一月底去东非验货签单,回来集中隔离五天,居家又阳了,前后十四天没出门。四张单八十多万美金,一封邮件没耽误。
十二月二十一号,我在家里写这篇。嗓子还有点哑,抗原刚转阴。
十一月二十二号出国,十二月六号回来。集中隔离五天,居家监测三天,第三天夜里烧起来,又关了自己五天。从落地到转阴,整十四天,没进过公司门。这趟出差,是今年唯一的一次。
出一趟国有多难
先说代价。广州飞达累斯萨拉姆,往返机票两万八,疫情前八千。出发前四十八小时核酸,指定机构,一百六一次。
签证办了二十六天。中间使馆系统升级,退回重传了一次材料。批文下来那天,离起飞只剩五天。
老婆送我到机场,安检口外面站着看我过完安检才走。三年了,她还是不放心。
出去这一趟签了什么
去的坦桑尼亚和肯尼亚,十五天。验了两批车,签了四张单。
最大的一单在达累斯萨拉姆,穆罕默德的六台压路机和两台装载机,四十一万美金。他三年没见到我们的人,见面第一句话不是生意,是问我打过几针疫苗。
验货验了两天。六台压路机,我一台一台开出来试,振动、转向、小时表,穆罕默德的司机在旁边记数。第三台的小时表跟铭牌年份对不上,当场砍掉四千美金。
肯尼亚那单小,两台二手叉车,五万六。但客户是新客户,二〇二一年线上验车认识的,聊了十八个月,这次头一回见面。他请我吃了顿烤羊肉,说视频里看我验车看了两年,真人比视频里黑。
回来赶上隔离
订机票的时候,入境政策是五天集中隔离加三天居家监测。我和老婆按这个安排的,她带着孩子回了娘家。
十二月六号落地广州,大巴拉到隔离酒店。房间十五平米,窗户打不开,一日三餐放门口凳子上,敲门,等人走了再开门拿。头两天我总幻听,觉得有人在敲隔壁的门。
第五天解除隔离,手续是电话通知的,让我自己打车回家。出租车司机听说我从隔离点出来,犹豫了一下才让我上车。
居家第三天夜里,我发烧了,三十九度二。那正是放开后的第一波,药店的退烧药空了,陈国栋骑电动车送来两盒布洛芬,挂在我家门把手上,人没上楼,隔着楼道喊了一声。
隔离期间怎么跟单
活不能停。四张单子里有三张要赶在春节前上船。
隔离酒店的网慢,我用手机热点办公。笔记本架在行李箱上,上午对单证,下午盯装车。装载机的装箱照片,老王装一台发一台,我在隔离房间里一张张核。
最悬的是肯尼亚那两台叉车。报关资料里发动机号跟铭牌差一位,陈国栋在仓库拍了照发我,我在隔离点改资料重报,赶在班轮截关前两小时放行。
那五天,房费餐费加起来三千一,订单跟进一封没落。隔离是荒诞的,但客户的船期不荒诞。
荒诞归荒诞,单是真的
写这篇的时候,穆罕默德的八台设备已经到港清关。他发来卸货的视频,压路机一台台开下船,他的司机站在旁边挥手。
十四天出不了门,换四张单、八十多万美金的生意。这笔账怎么算,每个做外贸的心里都有自己的数。
政策还在变,谁也说不准下个月什么样。我先把手头四张单跟完,再看出国的机票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