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们办的第一期机手培训,来了三十一个人
十一月下旬我们在内罗毕办了第一期机手培训,两天,三十一个机手,一分钱不收。教材是我和老李攒了三个月的故障案例,茶歇的 chapati 吃了两百多个。
十一月二十三号傍晚,内罗毕,培训第二天的课结束,三十一个机手排队领结业证书。最后一个小伙子领到证书,举着让我给他拍照,说这是他人生第一张证书。
这是我们第一期机手培训。两天,三十一个人,不收一分钱。回国前一晚,我在酒店算成本:场地、教材、翻译、茶歇,一共花了九千六百美金。值不值,往下看。
为什么办这个培训
想法是今年夏天起的。六到八月,我们收到的售后求助里,四成不是车坏了,是用坏的。
液压油该换不换,滤芯堵了拿水冲冲接着用,冷车一上来就大油门。肯尼亚一个客户,挖机买回去四个月,液压泵烧了。视频我一看,油黑得像酱油。他说没人告诉他五千小时要换油。那台泵,配件加空运一万二,客户出一半我们出一半,两边都肉疼。
车是用坏的,不是开坏的。非洲机手很多是师傅带徒弟带出来的,会开,不懂养。我们卖车的,客户的车早早坏了,骂的是我们的车不行。
十月我跟陈国栋说,去内罗毕办培训。他说你讲得了吗,我说教材你来写,我去讲。
穆罕默德听说我们要办培训,专门从达累斯萨拉姆打电话来,问能不能去达市也办一场。我说先办好这一场,办明白了再说。
出去一趟不容易
这趟出差,是今年公司头一回派人出国。十一月八号从广州飞内罗毕,转机亚的斯亚贝巴,全程戴了二十多个小时口罩,落地核酸、隔离观察两天。隔离那两天我在酒店房间把讲义过了四遍。
场地是客户约瑟夫帮忙找的,他在达累斯萨拉姆开修车厂,内罗毕这边有熟人,一个物流园的空仓库,一天租金四百美金。当地防疫要求聚集不超过五十人,我们控制到三十一人,加我们四个工作人员,刚好压线。进门测温、发口罩,一样没少。
两天讲了什么
教材是老李和我攒了三个月攒出来的,不搞理论,全是案例,四十七个真实故障,每个配照片。
第一天讲判断。发动机冒蓝烟白烟黑烟分别是什么毛病,液压动作变慢先查哪里,仪表上那几个报警灯亮了该怎么办。不讲原理,只讲看到了什么、先干什么、不能干什么。讲到冷车不能大油门,底下三十一个人齐刷刷点头,看来都干过。
第二天讲保养。机油、液压油、滤芯各多少小时换,黄油往哪几个点打,履带松紧怎么调。下午拉到场地,一台真挖机,三十一个人轮流上手,老李的徒弟现场带着做。有个机手打黄油,枪嘴怼歪了,油全滋在自己袖子上,全场笑翻,他自己也笑。
翻译是请的当地华人小李,英语翻斯瓦希里语。机手们听得比我想的认真,第一天记笔记的有二十几个,第二天全带了本子。
讲义印了中英双语三十五本,多印的四本留给当地经销商。老李本来要来讲机械部分,签证没下来,只能让徒弟顶上。徒弟头一回站讲台,第一天上午紧张得喝水喝了六杯。
三十一个人和两百个 chapati
报名来了一百零九个,场地坐不下,我们筛到三十一个,优先选我们客户的机手,剩下的是别人介绍来的。
两天的茶歇是 chapati 和奶茶,当地大妈现烙的,两天吃了两百多个。中午管饭。有个机手从两百多公里外的纳库鲁坐大巴来,头天晚上就到了,睡在车站。我听说后把第二天的车马费塞给了他,他不要,说能来听课就值了。
结业考试是实操加问答,三十一个人过了二十九个。没过的两个,一个是不识字,问答过不了,我们让他明年再来;一个实操的时候忘了松手刹,老李的徒弟说这孩子太紧张,平时肯定没问题。
为什么一分钱不收
有人问我,收点学费不好吗,哪怕收个场地费。我说不收,原因很朴素。
一,机手掏不起。他们一天的工钱合人民币七八十块,收他两百美金学费,他两个月白干。
二,这钱花出去是有回流的。机手学会了养车,我们的车在他们手里就能多干几年,少出毛病。客户的车用得久,下一台还找我们买。这个账,比收学费划算。
三,那三十一个人,会替我们说话。培训结束一周,已经有六个机手介绍他们的老板来问车。
第二期定在明年三月,还在内罗毕,招四十个人。肯尼亚、坦桑尼亚的机手,让你们老板联系我们报名。还是那句:不收钱,管饭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