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们在常州设的第一个点,只有两个人

二〇一七年五月在常州新北区租了个八百平的仓,全部家当不到十万,只配两个人。一年验了十一万四千块组件,发了六十八个柜,退掉七批不合格货,其中一批九百块隐裂率百分之十一。

我们在常州设的第一个点,只有两个人

二〇一七年三月,我跟老板提了一件事:在常州设个点。

理由很直白。我们的光伏组件供应商,七成在苏南,常州、无锡、镇江一线。货从厂里发到广州仓,我们再验,发现问题退回去,一来一回两周,运费还得扯皮。把验货挪到厂门口,问题件根本不上车。

还有个原因我没跟老板直说:一线大厂的货轮不到我们,二线厂又散在苏南各个镇上,不蹲在当地,连哪家厂这周有库存都不知道。

两个人,一间仓

四月批下来,五月我在常州新北区租了个小仓,八百平米,月租一万八,押三付一。仓看了三个才定:第一个在钟楼区,便宜,但顶漏;第二个层高不够,叉车进不去;第三个离高速口两公里,到供应商集中的几个镇都在四十分钟车程里。

人只配两个:小张,从广州仓调过去的验货员;我每个月飞过去待一周。

开张那天没有仪式。小张买了两把椅子一张桌子,一台二手功率测试台,三万二,一台EL检测仪,四万六。全部家当不到十万。

测试台到货那天我们拿一块已知功率的组件校了三次,数据差了零点八瓦,在误差里。这台二手设备后来验了十一万块组件,没出过一次错。

老板来看了一眼说,就这么两个人?我说两个人够了。这个点不囤货,只做三件事:验货、监装、留样。

两个人干什么

小张的日常是这样的。供应商报一批货,他先查出厂数据,再上门抽验。每批抽百分之三,功率测试加EL,一块块过。合格的贴我们的蓝标,不合格的整批退回,一块都不收。

监装是盯着装柜。组件怕磕怕压,装柜的时候木托怎么摆、空隙怎么塞、柜门怎么关,他全程拍照,一柜照片一百二十张起步。

有一次司机催着关门赶高速,小张不让,非要把最上面一排的空隙塞满泡沫条。多花了二十分钟,那柜货到肯尼亚,开箱一块没碎。

留样是每批封四块,编号存档,留半年。半年后没争议才解封。

小张一天的时间表是这样的:上午九点到仓,处理广州发来的验货单;十点半出门跑厂,一天跑两到三家;下午验货、贴标;傍晚回仓把照片和报告传回广州,当天必须传完。

我在广州审报告,功率数据异常的,第二天他必须去复测。一年里复测了十一次,八次是真有问题。

一年验了多少

从二〇一七年六月到二〇一八年五月,这个两个人的点,一共验了十一万四千块组件,发了六十八个柜。

退回的整批货,七批。印象最深的是九月一批,九百块,外观漂亮,EL一打,隐裂率百分之十一。供应商老板说看不出来就没事。我说隐裂三年之后功率掉得你看出来。整批退了。

留样架在仓库最里面,四层的铁架,一块块组件立着,每块挂个编号牌。哪个柜出问题,报柜号,五分钟能查到留样的原始数据。

那批货要是发到非洲,按我们第一批赔八万的教训,又是几十万的窟窿。

那批隐裂的货,供应商老板请小张吃饭,说贴个标算了,价格再让两分。小张给我打电话,我说让他把饭钱省了,货退回去。后来这家厂整改了三个月,再报来的货合格了,现在还供着我们。

成本和价值

这个点一年的成本我算过:仓租二十一万六,两个人工资社保十九万,设备折旧加差旅六万,一共四十六万六。

老板问值不值。我给他算了另一笔:货到广州再送第三方检测的环节撤了,一柜省一万八,六十八个柜就是一百二十二万。这还没算拦下来的那七批货。

还有一笔隐形的账:以前货到了广州才发现问题,船期全乱。现在问题在厂门口解决,二〇一八年上半年,我们没有一票因为组件问题改船。

小张一个人在外面,也有代价。他女朋友在广州,一年,分了。他提过一次想调回来,我没答应,给他涨了八百块工资。这件事我对不住他,常州这个点欠他的。

上个月常州点加了一个人,变成三个。仓还是八百平米,没扩。点不在大,在厂门口。离厂四十分钟,问题就出在厂里,不会出在海上。

你要验我们的组件,不用来广州。常州仓的留样架上有编号,报柜号,我把留样的EL照片发给你。这比我说一百句质量放心都管用。